第四九四章、尔无我虞，我有尔诈 (第2/2页)

的幅员、人口远胜中洲；我何必为了一片地广人稀的贫瘠之地，结下‘一如’、‘维拉’这等强敌？”

    “大眼珠子”转动着，又有新的说辞：“我去过那个世界，知晓那里有诸多神明；虽然世界广袤，人口兴盛，您却不得不与他人分享。中洲贫瘠，却可独据。”

    “故乡神明虽多，却都是亲邻好友；中洲大陆纵然可以独享，却强敌环伺。力争此地，得不偿失。”林说得斩钉截铁，“你各种言辞蛊惑，包藏祸心，不过是想借我的力量为己牟利罢了。你难道就没有想过，如此行径只会彻底激怒我；有没有一种可能，你为了躲避失败的命运而入侵异世界，结果恰恰是这一举动把我引来阿尔达，最终也是因为我的出现而遭致失败呢？”

    当林拒绝提议并拆穿索伦打算的时候，“大眼珠子”四周虽然黑雾翻滚，可至少还保持着平静；可是当林说起后半段的推测时，“大眼珠子”突然凝固不动了。

    就像一个人突然得知意料之外的惊人消息而一时失神。

    为了逃避命运而导致命运的发生？

    索伦的前身毕竟是拥有超凡智慧的迈雅，虽然魔戒故事里并未发生过俄狄浦斯式的命运悖论，但不妨碍黑暗魔君理解其中的深刻哲理。

    正因为理解得深刻，才会感到更深的疑虑与恐惧。

    “大眼珠子”在短暂的凝固后，突然剧烈颤动起来；四周黑雾汹涌澎湃，几乎维持不住魔眼的形态。

    看到索伦的反应，林心里的许多猜测都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如果有熟悉林的人旁听，他一定会发现执笔人之前与索伦的交谈几乎没一句真话，从头到尾充斥着种种试探。

    最开始追问打开时空缝隙的主使者，虽然没有得到确切身份的答案，却知道对方怂恿索伦入侵猎魔人世界；从这个举动上，就大大减轻了“一如”和“维拉”是幕后主使者的嫌疑。

    作为阿尔达的创世神，“一如”首要的目标是完成整个世界乐章，次一等的目标才是维持阿尔达与猎魔人世界以及大世界的稳定联系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稳定是“一如”最大的利益所在，而索伦入侵猎魔人世界只会在两个世界造成剧烈动荡，有悖于创世神“一如”的根本利益。

    林一直相信，一个人行善有可能是因为天性善良，可要是作恶，基本都与利益得失相关――并非每个恶人都是小丑。“混乱邪恶”这种属性是少数中的少数，一个“混乱邪恶”的创世神也造不出阿尔达这样正邪对立且具象的世界。

    不过，排除阿尔达原生神明的嫌疑只是第一步。当发现索伦对失败命运的恐惧后，执笔人就开始诱导对方向自己求助，说出更多有关命运泄露的信息――说漏嘴懊恼之类的举动都是他故意演戏。

    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索伦对未来世事变化――或者说故事剧情――究竟知晓多少？

    是只知道失败的结果，还是知道了导致失败的一整个过程？

    是只知道至尊魔戒被投入末日火山，还是清楚知道了持戒人与护戒远征队成员的身份信息、行动路线？

    是只看到黑门前的最后决战，还是同时看到了白城之外、孤山之下、以及黄金森林等不同战场上黑暗联军所遭遇的一连串挫折？

    甚至还有一件最近发生的事也与此息息相关――索伦知不知道孤山矮人正在进行的复国行动？

    成功复兴的山下王国和相邻的河谷邦，在后来的魔戒圣战时期成为反黑暗同盟在北方最重要的战略支点；这两个国家用两位国王的生命为代价，牢牢牵制了索伦及其盟友部署在大陆北部的强大兵力，有力策应了中部与南部的多个战场。

    若是索伦在北方的兵力顺利南下，不止幽暗森林里的林地王国要遭殃，甚至连加拉德瑞尔夫人所统治的黄金森林都未必能保得住。

    所以，孤山矮人成功复国其实也是导致黑暗魔君败亡的一个重要节点。那么，索伦知不知道这一点呢？

    试探的结果，索伦显然所知不多。幕后黑手只是用失败的命运引发索伦心中恐惧，以促使其入侵猎魔人世界；却没有泄露太多相关的过程与细节。

    林在谈话中的最后一个试探，是关于索伦是否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。

    一个是从猎魔人世界过来讨说法的异世神明，一个是执掌鹅毛笔、推动大世界计划具体落实的执行人。

    索伦的回答显然认定了前者，说明并不知道大世界计划。

    “我跟棋子没什么废话好说。”

    验证过心中猜想的执笔人立刻变了嘴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