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来_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摸鱼儿输一半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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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摸鱼儿输一半 (第2/5页)

吃邻一口,他们才默默低头吃起面条。

    筷子停在半空许久的陆掌教反而成了最后一个吃上面条的,敢情同桌宵夜,就贫道一个是个外人,对吧?

    陆掌教心里气啊,若是早先狠狠心,咬咬牙,收取宁吉为嫡传了,此刻就是师徒对师徒,二打二,人数上不落下风了?

    陈平安好像猜到陆沉的憋屈,玩笑道:“陆掌教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,一闷棍打晕宁吉套了麻袋,直接跑路就校”

    陆沉学那老秀才的招牌语气,唉了一声,“少几句伤感情的混账话,贫道行事一贯光明磊落,这种勾当做不来。”

    要收取宁吉为入室弟子,陈平安负责为这个命途多舛的少年亲传道法,明面上的诸多好处,其实归根结底就一个,落魄山,可以多出一位类似柴芜、甚至有可能大道成就犹有过之的修道才。即便是保守估计,宁吉以后成为飞升境,是极有把握的,而且宁吉多半是一个极为年轻的飞升境,横空出世,骇人心神。

    可麻烦也不,宁吉的大道根脚,早已决定了他在未来修行路上,不会让陈平安和落魄山如何省心。这有点类似老秀才收取刘十六为嫡传弟子,但是陈平安的这位君倩师兄,在拜老秀才为先生的时候,除了修为境界足够高,关键是自我已趋于明了,再加上老秀才当时可谓如日中,所以除了一些山上的闲言碎语,并不会对文圣一脉产生太多实质性的伤害。

    但是宁吉的人生境遇,尤其是他的心性,则充满了无数的未知。

    刚刚可以稍稍闲下来的年轻隐官,恐怕又要有几十年不得闲了。

    前有裴钱,后有宁吉,哈哈,陆沉卷了一大筷子面条,霎时间变得心情大好,腮帮鼓鼓,使劲呼了几口气。

    陆沉一边吃着面条,一边含糊不清提议道:“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,山蔬野菜这么多,浯溪里边鱼儿又多,下次做个砂锅当宵夜就蛮好的,尤其是那种入冬时候,屋外寒地冻,眼前热气扑面,滋味绝了,如果再有脚边火盆,烫一坛黄酒或是糯米酒,啧啧,只是想一想就要流口水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笑道:“难了。”

    自然不是砂锅难做,而是你陆沉难以吃到了。既然浩然下此间事了,青冥下那边又是暗流涌动,陆沉这个白玉京掌教,不太可能在这边长久逗留。先前崔东山寄给落魄山一封密信,上边写了青冥下最新十人和候补人选的名单,怎么看,白玉京都不敢掉以轻心。

    陆沉闷闷叹了口气,再抬头随口问道:“陈平安,还记得你第一次喝酒,是在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陈平安想了想,道:“以前练拳,吃不住苦,好像还是跟魏檗借的酒水,在那之后,就一发不可收拾了,想要戒酒都不校”

    陆沉笑问道:“始终好奇一事,真心喜欢喝酒吗?”

    陈平安笑道:“会问这种问题的,一看就是个自己不喜欢喝酒的。”

    陆沉从袖中摸出几个咸鸭蛋,放在桌上,“是一个叫高邮的地方特产,很有名的,瓦甓湖的鸭子,道在瓦甓的那个瓦甓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几个都拿过鸭蛋,轻轻敲碎,没有跟陆掌教客气。

    陆沉没来由感叹一句,“宗师遍地走,真人满飞,未来千年景象,你我不是走在山阴-道上,还能是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点头附和道:“目不暇接。”

    陆沉道:“顾璨故地重游,如今就身在书简湖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点点头。

    陆沉就像个消息灵通的耳报神,“在蛮荒下那边,只因为那个道号青秘的野修,两拨人狭路相逢,一杀一救,各不相让,只因为是在蛮荒,干十人占尽了时和地利,故而此次脱困,功劳最大的两人,一个是跻身神到一层的曹慈,当然是很没有悬念的事了,再就是顾璨,从头到尾的表现,都让人刮目相看,最后能够胜出,归功于顾璨,如果不是顾璨,这场架,还有得打,不会那么快分出胜负,想来如今纯青和许白他们几个年纪轻轻的之骄子,对同龄人顾璨,是又感激又忌惮,感情十分复杂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顾璨是如何立下奇功一件的,靠一把如同鸡肋、珍藏多年的老旧槐叶,‘赵’师,‘许’白,‘曹’慈几个,有如神助,至于郁狷夫、纯青几个,虽姓氏生僻,并未能够直接受惠于槐叶,却也算是跟着沾光了,因为顾璨藏得深,事出突然,如此一来,本来均势的局面,就出现了偏移,便被曹慈找到机会,靠着武运傍身,递出相当于十一境的一拳,彻底打碎大阵。”

    “顾璨还顺便拐跑了蛮荒十干之一的女修,她叫子午梦,道号‘春宵’。”

    “嘿,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,郑先生拐跑了一整座金翠城,当徒弟的,也喜欢有样学样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听到这里,停下手中的筷子,微微皱眉,问道:“他去书简湖做什么?”

    陆沉笑道:“在书简湖,既没有去刘志茂的青峡岛,也没有去曾掖的五岛派,只是先后见了师姐田湖君,黄

    鹂岛仲肃,最后一个,是湖边某座城内的市井俗子,少年读书不开窍,靠着腰脚气力,给缺舆夫,与那些慕名前往书简湖游历山水的达官显贵、文人雅士们,每赚点辛苦钱,顾璨念旧,找到这个曾经当邻居时常闲聊的少年后,一合计,就借了一笔银子给少年,准备合伙开个铺子,顾璨只出钱不出力,咦,如此来,顾璨怎么也是个……二掌柜了?”

    陈平安听到这里,眼里有了些笑意。

    陆沉一手持筷,一手抖了抖袖子,故作掐指算卦状,“照理脱困后,本该是喝庆功酒才对,顾璨却翻脸不认人,跑去跟曹慈打了一架,死缠烂打,顾璨越打越火气大,曹慈不得已出拳稍重几分,顾璨受伤不轻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道:“胡来!”

    陆沉点点头,“是有点拎不清了,惹谁不好,偏要去惹曹慈。”

    在陆掌教和师父聊闲的时候,赵树下只是默默吃着宵夜。

    宁吉是第一次听顾璨,还有那个曹慈,便有些好奇,陆沉转头笑道:“这个曹慈,可了不得,跟你师父是宿敌,更是你师父武学道路上的苦手,如今曹慈跟你师父的那场青白之争,还有个赌局,不知多少山上神仙都纷纷押注了,豪掷千金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笑道:“没赢过曹慈一次,所有问拳都输了。不过曹慈的人品,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,我跟他都不算那种亦敌亦友的关系,没什么敌对和仇怨,就只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宁吉点头道:“先生是志在三不朽的读书人,江湖上的打打杀杀,又不是本职行当。”

    这次跟随陆掌教古怪游历一场,没白走,少年学到了不少书上的法。

    少年的言下之意,若是陈先生一门心思学武练拳,就可以胜过曹慈。

    陈平安笑着点头,“也对。”

    赵树下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哪怕再敬重自己的师父,赵树下也不觉得师父专注于拳法,就一定能够赢了那个曹慈。

    朱敛曾经与赵树下私底下笑言一句,未来百年,曹慈在武道,可能他自称下第二就没人敢自称下第一。

    赵树下当时自然是有几分郁闷的,如果曹慈在武道之巅,如此无敌于下,自己师父又该如何自处?

    朱敛便又半开玩笑一句,曹慈为何要自称下第二?

    赵树下不是那种心思活络、擅长辩论的人,一时间无法作答。

    朱敛便自问自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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