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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将进酒 (第3/8页)
,就是随手从骊珠洞天带走了一条鲤鱼,也就是如今的冲澹 江水神李锦。 魏本源亲自出门迎接白裳,或者说最早的福禄街卢岳,后来的卢氏王朝开国皇帝卢擎,再到如今的北俱芦洲剑仙第一人。 老道士神色复杂,打了个稽首礼。 白裳微笑道:“见过王师兄。” 真人不露相,露相不真人。 双方都是三山九侯先生的不记名弟子,双方又都曾身在骊珠洞天小镇,但是知晓此事的,至今还是没几个。昔年小镇,喜欢的下棋的,为数不少,福禄街和桃叶巷的有钱人家,很多都喜欢手谈怡情,但是称得上棋枰高手的,可能就只有三个,除了福禄街的李氏家主,再就是桃叶巷的魏本源,小镇公认“大地主”魏氏的当家人,而两位性情相投、关系莫逆的老人,还有一层隐蔽身份,他们都是修道有成之士,在极其不宜修行的 骊珠洞天之内,昔年竟然都修出了个金丹地仙。 至于第三个高手,当然就是看门人郑大风了。陈平安在送信赚钱的时候,就曾给桃叶巷拐角处的魏家送过两封书信,老人还曾邀请少年进宅子休歇喝水,只是少年婉拒了。魏本源还曾提醒陈平安,闲暇时就 去槐树底下坐坐,理由是捡着了槐叶、树枝,可以拿回家去防蚁虫蜈蚣等物。少年默默记在心里,在台阶下与老人鞠躬致谢。 在家乡那边,魏本源经常拉着李希圣一起下棋,赠送了几本棋谱,反复念叨那几句棋理。 李希圣和李宝瓶的爷爷,早年偏好符箓一道,等到骊珠洞天破碎坠地,对练气士的大道压制随之消失,于是老人很快就跻身元婴境了。 而魏本源喜好炼丹,却始终无法破开金丹瓶颈,就在这处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,继续炼丹,二十多年如一日,老人并不着急。后来李宝瓶游历至此,登门拜访,她给魏爷爷带来了两张大哥李希圣的两张符箓,分别是结丹符和泥丸符,俱是青色材质的道门符纸。前者符胆如福地,金霞流转,后者就像一座紫气缭绕的莲花法坛,这是一种作为感谢老人帮忙护道的回礼。魏本源可以转赠给出身极为不俗的“桃芽”,帮助她顺利结丹,此后跻身上五境 ,一片坦途。 白裳瞥了眼那个还被蒙在鼓里的桃芽,“魏师兄,可惜了。” 一语双关。既是说桃芽错过了小镇福缘,没有从年轻一辈当中脱颖而出,成为那个获利最大的胜出者。因为按照杨家药铺后院那个老人的安排,那场“甲子大考”的小镇年轻 一辈当中,妖族必然可以占据一席之地,好像眼前女子,桃芽,她就是最有希望的那个。 也是说桃芽未能入主狐国,等于过家门而不入,无法恢复前世记忆,继承一座破碎的青丘遗址,凭此成为名正言顺的天下狐主。 老道士神色磊落洒然,抚须笑道:“没什么可惜的,无非是有心人输给有心人,不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 桃芽听得迷迷糊糊,不过“有心人”这个说法,在今天之前,她只听说过一次,记忆深刻。 记得那次是魏爷爷说她跟送信少年一样,都是有心人。 魏本源笑道:“世间福缘有大小,刚刚好才是最好。桃芽丫头有今天的造化,足够了,以后大道成就的高低,只需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。” 道祖三千言中,有“含德之厚,比于赤子”之语。而亚圣也曾有类似“不失其赤子之心者是谓大人”的说法。 白裳问道:“师兄是怎么恢复记忆的?” 魏本源微笑道:“山中炼丹无别事,炼着炼着就记起来了。 白裳哑然失笑,同出一脉的师兄弟见面,怎么还这么见外。 魏氏家主魏本源,是“小我”。“真我”是真名王旻、道号伯阳的上古得道真人。 一如目盲道士贾晟,车夫白忙,书生陈浊流,先后三人,就皆是斩龙之人陈清流的“小我”。 但是王旻与陈清流又有一些差异,道士之小我,反而有可能是大人。真身之真我,却可能是小人。 作为三山九侯先生的不记名弟子之一,道士王旻。相传这位喜好持戒游五都的得道高真,曾奉师尊法旨,出海访仙。 只是曾与邹子有过一场论道,输了,立志于不囿于阴阳五行的王旻,输得一塌糊涂,就此人身道心皆深陷泥泞,不可自拔。 山巅论道,看似虚无缥缈,实则凶险程度远胜大修士间看似搏命的斗法厮杀。 输掉那场论道的代价,就是道士王旻不得不留在骊珠洞天内,生生世世,画地为牢。 魏本源感叹道:“其实不算白走这一遭,红尘滚滚之中,修真潜灵,养志虚无,抱朴守素,唯道是从。” 白裳笑道:“果然炼丹画符都不如练剑。” 魏本源瞪眼道:“怎么跟师兄说话呢。” 白裳说道:“都是不记名的。” 魏本源问道:“会不会后悔当年离开家乡?” 白裳摇头道:“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,能不上赌桌就别上。” 魏本源点点头,拉着白裳一起走入书房,一张异常宽大的桌案上边,堆满了竹制长条块,就像一条盘踞蜷缩的青色长蛇。 白裳瞥了一眼,很快就察觉到其中玄妙,竹块形制几乎一模一样,但是刻满了不同的数字,从一到九百多。 白裳问道:“为何不是从一开始,按顺序排列?” 定睛再看,白裳终于可以确定,竹子上边的数字是错乱的,没有任何规律可言。 魏本源抚须正色道:“这是青君师兄给我布置的一道难题,只有一个提示,师兄问我为何会偶尔会觉得某些场景似曾相识。”白裳思量片刻,凝神盯着桌上密密麻麻的竹条,缓缓道:“青君师兄的意思,是说光阴长河的流逝,并非是单向的,所以也就谈不上顺流或是逆流了?假设每一片竹子都是不同时刻的某个我,一般人都会觉得今日之我是昨日之我的后续,明天之我是今天之我的承接,修道之人,胆子稍微再大一些,也不过是假定人生是一场逆流直上,倒翻书页。可如果按照青君师兄的解释,人生路程却是完全无序的,昨日之我可能与后天之我相互为邻,后天之我可能与前年某日之我是邻居?未卜先知一事,就说得通了。圣人所谓的物有本末事有终始,知所先后则近道矣,就有落脚地了。但是如此一来,就有两个问题必须解决才行,第一,前生今身后 世,打成一团同时又散,果真是天定的大道无常?再就是我们的记忆……” 魏本源赶忙打断白裳的言语,由衷感叹道:“剑道确是捷径。”吴鸢是槐黄县历史上首位县令,是窑务督造官之外的第二个正经官职,作为县衙佐官之一的世家子傅玉,曾经陪着吴县令,在福禄街和桃叶巷那边碰了很多软钉 子,受了很多的窝囊气。只说朝廷礼部曾经给县衙下了一道秘密公文,要求吴鸢在任上,务必将境内的老瓷山开辟为一座文昌阁,再将那片神仙坟改建为武庙。老瓷山归属福禄街刘氏,而那座神仙坟,魏家占地最多。结果这两件事,吴鸢就都没有做成,这也是后来吴鸢黯然离开的原因,理由可以有很多,四姓十族太过抱团排外,强龙压不过地 头蛇,诸如此类,但是大骊推崇事功,做不成就是做不成,只看结果,故而当初那场京察大计,吏部对吴鸢的考评极低。 傅玉就曾为吴县令打抱不平,怎么这边的门槛,比京城的意迟巷和篪儿街还高。后来还是每天忙碌得跟陀螺转似的袁正定,还有那个自称点卯勤勉、从不贪杯的督造官曹耕心,两位上柱国姓氏子弟打配合,才撬开了铁板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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