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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写一部少年书 (第2/6页)
坛老酒越陈越香啥的,你就别藏着掖着了,给说道说道。 总是称呼老聋儿为一般供奉,显得自己官瘾太大,谢狗就学那喜欢给人取绰号的白玄,就送了老聋儿这么个说法。 老聋儿心中腹诽不已,陈山主也太大嘴巴了。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,却是笑开了花,也没啥值得说道的,就是年轻那会儿脾气冲,在两军对垒之际,在大帐内三杯酒下肚,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,再加上被一 旁官巷老儿憋着坏,激了几句有的没的,我就单独仗剑上了城头,点名陈老大剑仙,单挑一场。老大剑仙答应了。 白玄震惊道:就没被老大剑仙一剑砍死? 陈灵均更震惊道:好问题! 寻常人哪里问得出这种角度刁钻的问题。 白玄自顾自哦了一声,也对,砍死了,老聋儿就没办法在这边装大爷了。 白玄毕竟是白玄,伸出手掌挡在嘴边,转头小声问道:谢次席,老聋儿是不是一头阴魂不散的鬼物? 谢狗摇摇头,大活人。 白玄本想反驳次席供奉,老聋儿算什么人,只是一想到谢狗也是蛮荒妖族出身,算了算了,免得误伤。米裕冷笑道:境界不够胆识凑,上杆子伸长脖子,往老大剑仙的剑锋上抹?还是请老大剑仙单手持剑朝前,却不必递剑,你自己就大步向前,往剑尖上边冲,自 己把自己捅个透心凉? 对于米大剑仙的风凉话,老聋儿置若罔闻,只是下意识挺直腰杆,双拳虚握,放在膝盖上,脸上流露出一抹缅怀神色。 就像喝了一坛陈年美酒,酒劲实在太大,隔了一夜,饮酒者砸吧砸吧嘴,好像还有余味。 老聋儿终于舍得将这坛老酒揭了泥封,与人共饮。 这次叙旧,对那位老大剑仙直呼其名。 很多年没有与人问剑更多年没有被人问剑的陈清都,一抬手,要来了一把制式长剑,说是让我尽管施展毕生最得意剑术。 攻守五十余手,期间陈清都递了两剑。当然是有意让着我了。 不管如何,在剑气长城万年历史上,终究是独一份的事迹。 饶是白玄与米大剑仙这样,素来不把老聋儿当回事的本土剑修,听闻此事,也觉得老聋儿不孬。 谢狗大概是唯一一个听得兴致缺缺的,只是甘棠在花影峰那边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她就没说什么。 在白景小陌都在人间仗剑远游的远古岁月里,当时的陈清都,其实没有那么强。 不是说陈清都那会儿剑术不厉害,而是没有办法与人间剑修拉开一大段距离。 再者好像陈清都身份特殊,许多同道剑修都在尽量遮掩陈清都的成长,尤其是刻意减少陈清都与远古道士的问剑次数。 此外,同时代,还有那位身份不明的剑道魁首,毕竟他才是代表人间所有剑修,跻身天下十豪之一的超然存在,故而他才是公认的第一人。 而且陈清都当时身边还有元乡龙君他们几个,剑术都很高明,哪怕不如陈清都,差距却并不明显。 由于登天一役,白景意气用事,她伤势不轻,不得不沉睡万年,导致她错过了很多事情。 所以如今的谢狗,并不是特别理解万年之后的数座天下,为何那么推崇陈清都,简直就是视若神明一般。 陈灵均赞叹不已,拍掌叫绝,龙声老哥,你都有这种值得大书特书的丰功伟业了,为何如此沉闷,搁我,早就敲锣打鼓,扯开嗓子吼几句了。 有些堪称独一份的壮举,不是陈灵均不想跟人显摆,是名副其实的说不出口啊。 毕竟是寄人篱下,在落魄山当差了,老聋儿拗着性子,说了句场面话,敝帚自珍,不当说的。 在那剑气长城的城头之上,单挑陈清都,以剑术对剑术。 关键是陈清都竟然答应了这场实力悬殊的问剑。 陈清都不是某个狗日的读书人,不需要用各种法子来提升胜绩,好跟人吹牛皮。 那都不是什么虽败犹荣可以形容的了,如果不是老聋儿足够剑心纯粹,陈清都绝对不会卖这么个天大的面子。 老聋儿有此一战,确实足可自豪。 米裕,常年白袍玉带,腰悬一枚名为濠梁的养剑葫。 俊雅名士,剑仙风流,确实值得崔宗主为他专门开启一场镜花水月。剑气长城有很多公认的美男子,容貌依旧年轻的齐廷济,孙巨源,当然还有吴承霈,醉眠云霞的米裕,吴承霈也与米裕一起被外乡女修称为双璧。至于年轻一 辈,又有庞元济,陈三秋他们。 身为编谱官的白发童子,蹲在角落,她默默记下这一笔。 陈平安突然现身拜剑台,说自己可能需要真正闭关一段时日。 近期扶摇麓那边除了小米粒依旧巡山,其余人等,就不用去那边吃闭门羹了。没有使用御剑或是缩地法返回扶摇麓,陈平安选择徒步下山的时候,喊上了懒洋洋的貂帽少女,还有那个一路振臂高呼预祝隐官老祖闭关顺遂出关即飞升的白 发童子。 见此景象,还得听着那一声声的隐官老祖,老聋儿脸色如常,实则揪心不已。 只是心湖中突然响起白景前辈的嗓音,不白喝你的这坛老酒。回头传你两门剑术,学不学得会,练不练得成,我可不管。 老聋儿感激涕零,正色起身,不言不语,与山路那边低头抱拳。 白玄跟陈灵均面面相觑,最不开窍的老聋儿,为何变得如此识大体明事理,难道是被贾老神仙附体了?相较于稍晚入山的老聋儿,跟好兄弟一起来这边凑热闹的武夫钟倩,其实来到落魄山也没几天,论打架本事,与老聋儿差了何止千里万里,但是光听名字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女子的钟倩,藕花福地的武学第一人,钟大宗师,在落魄山,就很如鱼得水。之前在饭桌上,钟倩就问过拜剑台甘棠供奉的身份,境界若是相差不大 ,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能当个供奉?结果老厨子说那老聋儿是个飞升境剑修钟倩就多吃了两碗饭。 那天老厨子难得主动多炒了几个下酒菜,拉着钟倩喝了点酒,聊了几句闲天。 朱敛问钟倩知不知道自己的优缺点,钟倩说自己没啥优点和缺点,混江湖嘛,就是个混。 朱敛便笑着说世间有那心神紧张好似身心蜷缩起来的人,就会有状态松弛的自在人。门风如何,规矩重不重,往往是看一家之主的为人,是什么性格。这也是为何许多家族权势煊赫的膏粱子弟,在家里,大气都不敢喘,走路,说话,用餐,家塾求学,处处拘谨,半句话几个字都不敢顶撞长辈。只要一出了家门,就会判若两人,倒行逆施,狂悖无礼,性格阴狠暴虐,很大程度上,那是一种泄愤,是一种 报复。更是一种不自知的补偿。 当时青衣小童和米大剑仙都在场,陈灵均笑得不行,伸手拍打桌子,说钟大宗师听不懂这些,老厨子你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。 钟倩要是听到这种话就生气,那就不是钟倩了,嘿嘿笑着,说景清懂我,懂我的人,都要打光棍。 陈灵均当场就要跟钟倩划出道来,哥俩在拳上见高低。 当然是划拳。 米裕却是若有所悟,打算不再一年到头,故作慵懒姿态。 朱敛接着说我们未必是一个好的倾诉者,同样未必当得好一个倾听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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