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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一十四章 一张桌子 (第5/7页)
这就像一个境界已经足够高的长辈,看到一个只能算是资质凑合的晚辈,后者虽然嘴上不曾豪言壮语,但是一双眼睛里,就像一直在反复念叨一句话。 我一定可以成为大剑仙,对不对? 陈平安觉得这样的“言语”,实在是美好动人至极。 郑大风抿了口酒,立即打了个哆嗦,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要是搁在浩然天下,除了姜匀,有可能侥幸得到一次武运馈赠,其余所有人,就都别想了。” 陈平安笑道:“反正不是在浩然天下,等姜匀几个都跻身了金身境,你多花点心思,底子一样会很好。” 郑大风说道:“不如找一拨剑修演场戏,来场剑修和纯粹武夫之间的内讧?双方互为守关过关,结结实实打过一场,无论输赢,对姜匀他们都是好事。我就是个每月只领一笔俸禄的教拳师傅,连个芝麻官都算不上,没那么大本事,让隐官或是刑官两座山头的管事人,掌握好火候,挑选出来的剑修,不光是境界合适,心性都有要求,不然这种事情,一方问拳,一方问剑,那些个飞升城的宝贝疙瘩,一个打急眼了,就要不管不顾,一旦跟姜匀他们生死相向,伤感情不说,就怕谁受伤,尤其是伤及大道根本,更怕牵一发而动全身,打破飞升城三座山头的微妙平衡。” 陈平安点点头,“你确实不适合出面促成此事。” 郑大风大笑道:“这就叫姜尚真照镜子。” “我们周首席的名声,等到下一次开门,肯定就能传到青冥天下那边去了。” 陈平安跟着笑了起来,略作思量,“找人切磋这件事,我来办好了,不过你得做好拉架的准备。” 郑大风点点头,“捻芯姑娘,闲着也是闲着,不陪大风哥喝两口?” 捻芯眯眼冷笑。 郑大风自顾自抿了口酒,眼神幽怨道:“不喝就不喝,凶大风哥做啥子嘛。”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半斤八两真气符,能不能画出来,可不可以用在躲寒行宫那些孩子身上?” 郑大风点头道:“能画,也可以用。” 陈平安有些疑惑不解,之前是以为这里边有忌讳,有师传禁制之类的讲究。 郑大风笑道:“按照我师父的说法,无缘无故的,凭什么白给好处?” “再说了,当年我师兄在药铺后院,挨了那顿骂,难得被师父骂了个狗血淋头,李二那会儿不就是想当个好人吗?” “要不是高煊那小子,抢先买下那条金色鲤鱼和龙王篓,李二当时又得了师父的提醒,还有后来的落魄山?剑气长城的二掌柜和末代隐官?我看悬。” “佛家所谓的福慧双修,既是最容易的事情,又是最难的事情。” 郑大风放下酒碗,双手抱住后脑勺,打了个酒嗝,笑道:“不过既然你开口了,我就将那两张符箓用上。” 其实他是位山巅境武夫了。 只不过在躲寒行宫那边,一直“吹嘘”自己是位覆地远游的羽化境大宗师。 被孩子们瞧不上眼,真是郑大风自找的。 成为山巅境后,郑大风就开始刻意练拳懈怠了,确实是懒。 而且还是一种心懒。 因为一旦成为五彩天下的首位止境武夫,就由不得郑大风懈怠了。 我远风波,风波未必远我。 郑大风觉得现在的安稳日子,就很好嘛。 从不收拾酒桌碗筷,只有擦凳子一事,代掌柜最勤快。 我大风哥是那差婆姨的人吗? 错了,是我大风哥的那些未过门媳妇们,寻寻觅觅,还没能找到她们夫君罢了。 郑大风问道:“落魄山那边,如今是谁看大门?” “小米粒帮忙看门最久,每天巡山完毕,就去门口坐着。不过现在是个叫年景的道士,代为看门,他刚刚到小镇没几天。” “真道士假道士?” “还真不好说,按照现在的说法,当然是没有度牒的假道士了,可如果按照老黄历,算是真道士。” 郑大风点点头。 我不多想。 陈平安笑问道:“就没想着在这边找个媳妇?” 郑大风笑呵呵道:“我又不是那帮毛头小子,每天嚷嚷着‘老子进不了避暑行宫,就娶个隐官一脉的女子剑修’。” “离乡多年,小镇那边啥都不想,就是有点想念毛大娘家的rou包子,啧啧,够大,当然还有黄二娘的酒水,酒碗也不小。嗯,再就是胡沣他爷爷的那个喜事铺子。” “对了,你知不知黄二娘的那个宝贝疙瘩?” 陈平安点头道:“知道不多,只听说是个小秀才,读书种子,后来去了龙尾溪陈氏开办的学塾继续念书。” “就这些?” “不然?” “黄二娘的那个死鬼丈夫,姓白,她儿子叫白商。” 陈平安问道:“是那个秋季别称之一的‘白商’?” 郑大风笑道:“不然?” “还有那个胡沣,如果我没记错,跟你是同龄人吧,就是经常跟董水井一起去老瓷山捡碎瓷片的那个,你们双方怎么都该打过照面的。” 陈平安点头道:“是见过很多次,但是我跟胡沣从来没说过话。” 郑大风再次泄露天机,“胡沣姓胡,他爷爷姓柴,你就不觉得奇怪?” 陈平安气笑道:“我怎么知道胡沣的爷爷姓柴不姓胡。” 小时候陈平安都不敢走近那间喜事铺子,而那个走街串巷做缝补生意的老人,也从不走泥瓶巷。 郑大风翻了个白眼,摇摇头,问道:“除了老瓷山,还有呢?” 陈平安默不作声。 是那个神仙坟。 当年小镇孩子们经常逛的地方,其实就那么几个地方。 在老槐树下纳凉嬉闹听故事,在石拱桥和青牛背那边,钓鱼游水。 去老瓷山各凭喜好捡取碎瓷片,去神仙坟那边放纸鸢,玩过家家。 陈平安心弦瞬间紧绷起来。 玩过家家?! 郑大风摇晃酒碗:“邹子去过骊珠洞天,如果我没有记错,是在杏花巷那边摆的摊子,后来还有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婆姨,就是那个邹子的师妹了,当年其实也去过骊珠洞天。既然半部姻缘簿,都被柳七带去了青冥天下的诗余福地,她手上的那些红线,从哪儿来的?这玩意儿,是谁都能炼制出来的?就算是三山九侯先生,他老人家的道法,足够通天了吧,一样没法子炼制。那么多的红线,到底是怎么来的,就是她从柴老儿手中求来的。” “都说二掌柜坐庄无敌,年轻隐官算无遗策,要我看啊,真心不怎么样。” 陈平安笑道:“你年纪大,你说了算。” 关于小镇的那幅光阴长河走马图。 知道师兄崔瀺肯定动过手脚,故意删减掉了很多内幕。 但是陈平安怎么都没有想到,会抹掉如此之多的真相。 郑大风用手指蘸了蘸酒水,在桌上写下五个字,刚好围成一个圆,缓缓道:“是邹子率先创建了五行学说,金木水火土,既有五行相生,亦有五行相克,金生水生木生火生土生金,金克木克土克水克火克金。高煊的那尾金色鲤鱼,赵繇的木雕镇纸,你送给顾璨的小泥鳅,秀秀姑娘的火龙手镯,你家隔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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