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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三十四章 吾为东道主(四) (第4/6页)
官的来意后,最终结果,就是两种措辞,一个意思。 一个相对言语委婉,那东岳山君,笑言说此事有违本心,只能是让陈隐官白跑一趟了。 而西岳山君,说那人心稀烂的桐叶洲,简直就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,陈山主你见过有谁,会将一炷香插在烂泥中? 青同嘀咕道:“宝瓶一洲的山君,尚且如此,撑死了就是没让你吃闭门羹,好歹进了山门,请你喝了杯茶水,可是之后的中土五岳,那五尊山君,只会架子更大,怎么办?” 相较于上次青同一路被牵着鼻子走,这次入梦远游群山,要去何处见谁,陈平安都与青同说清楚了。 一袭青衫如蹈虚空,四周俱是一种如梦如幻的琉璃光彩,是在光阴长河中蹚水才有的奇妙景致。 陈平安脸色平静道:“船到桥头路找山,走一步看一步,还能怎么办。” 青同问道:“你就半点不觉得憋屈?” 陈平安被这个问题问得忍俊不禁,双手轻轻揉脸,“青同,你待在山巅太久了,除了想到剑修,会让你觉得窝囊, 你要是愿意,我可以帮忙跟文庙那边打声招呼,准许你随便跨洲游历一事,我没那本事,但是让你离开镇妖楼,在一洲之地随处游历,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。” “要是有这个想法,我自己不会跟文庙说?” “我有个朋友说过,人不要被面子牵着走。” “再说了,别觉得至圣先师曾经做客镇妖楼一次,你就能真的如何了。” “山水官场,也是公门修行,规矩多门道多,县官不如现管,是一样适用的。你总不能假传圣旨,与文庙那边胡说八道,说至圣先师答应此事了吧?那么你自己说说看,不谈中土文庙的三位正副教主,学宫祭酒、司业,你肯定是一个都不熟,面都没见过,那么只说桐叶洲大伏、天目、五溪三座本土书院,再加上坐镇天幕的陪祀圣贤,你又认识哪个?所以别说是为你破例求情说好话了,估计就一些个原本属于可行可不行的两可之事,都只会是个不行。” “方才我主动开口,你就是一件顺水推舟点个头的小事,可要是绕过我,再被文庙驳回,你丢的面子,岂不是大了去。” “人嘛,山上修行也好,山下讨生活也罢,也就是求个出门在外处处有面子,可是总不能只为面子过活,不打理好手边的柴米油盐酱醋茶,务虚中求实登天难,务实后求虚下山易,是不是这么个道理?” 青同无言以对。 陈平安笑道:“这会儿,避免冷场,你又可以跟上一句‘有点道理’了。” 青同说道:“就这么喜欢讲道理?” 陈平安笑道:“那是你没有见过我的一个朋友。对了,他会参加下宗典礼,现在应该已经在仙都山了,回头我让来你府上做客,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?” 青同问道:“谁?” 天晓得你会让谁登门做客。 陈平安说道:“是太徽剑宗宗主刘景龙,一个擅长讲理且喜欢喝酒的人,事先说好,我这个朋友,酒量无敌,镇妖楼那边储藏的仙酿多不多?” 天下剑修少有不饮酒的,青同说道:“听说过此人,好像他如今境界不高,还只是一位玉璞境剑修吧?” 陈平安啧啧道:“境界不高?” 刘景龙若是剑气长城的本土剑修,估计老大剑仙都会亲自传授剑术了。 只说刘景龙的那把本命飞剑,肯定会被评为避暑行宫的“甲上”,这还是因为最高品秩就只有甲上了。 不得不承认,跟青同这位山巅大修士相处,真处久了,好像还挺轻松。 再看看另外那几位,观道观老观主,白帝城郑居中,岁除宫吴霜降…… 如果说他们有个十四境修士的身份,那么即便是飞升境的剑术裴旻,那场突如其来的雨中问剑,裴旻带给陈平安的压力,都是青同不能比的。 关于刘景龙的做客,青同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,只是一想到落魄山脚那个头别道簪的看门人,青同到底还是没能忍住,不可抑制的嗓音微颤,问出了个古怪问题,“他真的是他?” 陈平安微笑道:“你猜。” 青同咬牙切齿,冷哼一声,不敢继续刨根问底了。 剑修剑修,说话做事,真是一个比一个贱。 陈平安笑呵呵道:“怎么还骂人呢。” 青同脸色阴沉,“你已经能够听到我的心声了?” 陈平安笑道:“再猜。” 青同怒气冲冲,“适可而止!” 陈平安一笑置之,沉默片刻,没来由问道:“你说我们说出口的言语,都落在何处了?” 大概是根本不奢望在青同这边会有什么答案,陈平安自问自答道:“会不会是就像是两把镜子的对照?” 南岳。 正值细雨朦胧时分,阴雨连绵,山路泥泞难行,愁了山外望山人。 女子山君范峻茂环顾四周,竟然置身于那座上次待客的凉亭内,“都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,这算怎么回事?” 范峻茂双手负后,围绕着那一袭青衫,啧啧笑道:“只有山水神灵托梦他人的份,你倒好。说吧,见我作甚,是鬼鬼祟祟,行那云雨之事?” 范峻茂斜瞥一眼青同,“这位?她出现在这里,是不是多余了?” 范峻茂故作恍然道:“懂了懂了,就是隐官大人口味有点重啊。” 陈平安面无表情,“说完了?” 范峻茂收敛玩笑神色,停下脚步,坐在长椅上,问道:“先前起于仿白玉京的那场天地异象,跟你有关吧?” 陈平安点点头,没有否认。 范峻茂啧啧称奇,都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,这家伙果然还是个善财童子。 唯一的不同,就是身份了,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。 弟弟范二,一贯是傻人有傻福的。 范峻茂背靠栏杆,翘着腿,双手横放在栏杆上,原本意态惫懒,等到听过了陈平安的那笔生意经,范峻茂顿时神采奕奕,买卖公道,小赚一笔! 哎呦喂,不曾想今儿都大年三十了,还能过个好年? 至于那个不敢见人的碧衣幂篱修士,范峻茂根本就不用正眼瞧一眼,因为她一下子就看破了对方卑微低劣至极的出身。 毕竟范峻茂除了台面上的山君身份,还有一个更为隐蔽的来历。 是一位飞升境修士又如何?就是一只个头稍大的蝼蚁罢了。 就像那稚圭,是一条真龙又能如何,搁在万年之前的远古岁月里,不也还是一条身躯较长的爬虫。 当年那位至高,找到已然开窍记起自己昔年身份的范峻茂,只因为范峻茂说错话,对方就差点一剑砍死她,范峻茂却依旧心甘如怡。 要知道范峻茂在远古天庭,其实神位不低的,算是次于十二高位的存在。 青同偷偷咽了口唾沫,因为依稀辨认出此人根脚了,不是青同眼光独到,而是范峻茂在成为女子山君后,她有意无意,恢复了一部分昔年真容,恰好青同曾经远远见过她一次,记忆深刻。 可能同样是飞升境的人族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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