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
第九百五十三章 旧人重逢 (第2/6页)
线中,是一幅九洲形势图,几乎每年都会有细微变动。 将来岁除宫的问道白玉京,宫主吴霜降自身,兴许至多只占一半。 另外一半,正是这幅形势图囊括的天下九州。 风雪茫茫,雪花片片大如掌。 一位光脚的紫衣僧人,踏雪无痕,独自行走在两州边境线上,来到了一处灵气稀薄几近于无的穷山恶水之地,眺望一处山崖。 山中有高人。 九十世僧,深谷危坐。万古千秋,高风不堕。 与雅相姚清作别、离开青神王朝的姜休,要来此听听对方的意见。 得到那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后,姜休只是一笑置之,继续远游。 悄然进入幽州地界。 在那相传是一处远古战场遗址的逐鹿郡,一个叫甲马营的地方,有座瀍河桥。 一位村妇,走出一条铜驼巷,挑着担子过桥。 担子两头各挑着只竹篮,篮子里边坐着俩孩子。 姜休微笑道:“这是挑着俩祖宗呢。” 幽州偏远地界,一处名为注虚观的小道观。 门外不宽的街道上,在那街角处支起一个书摊子,既有江湖演义小说,也有小人书、连环画,只租不卖,花一颗铜钱,就可以看一本书。 高高低低的板凳,坐了些穿开裆裤的稚童,也有几个游手好闲的青年无赖,在那儿一边翻书一边聊些荤话。 摊主是个面容白皙的年轻道士,浓眉大眼,身材健硕,名叫毛锥,暂无道号。 注虚观是小县城里边的小道观,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毛锥是那座小道观的典造,也就是管伙食的。 可好歹是个清流入品的道官。走在路上,被人称呼,是可以有个“老爷”后缀的。 而他的师父,更是道观的知客道士,地位仅次于观主和监院,第三把交椅。 年轻道官在这边摆书摊,其实也挣不了几个钱,年少时就当那跑山人,入山采药,抓蜈蚣,编织蟋蟀笼,什么挣钱活计都肯做。 照理说,又是个道官,相貌也不差,不至于打光棍才对,可问题在于,街坊邻居,都说这个姓毛的典造老爷,好像有点脑子拎不清。经常愣愣发呆,或是吃着饭,一下子就会满脸泪水,问题是也没个哭声。久而久之,也就没谁敢提亲了。不然有度牒的道官老爷,哪个不是香饽饽。 毛锥手掌摊放着一油纸包的酱rou,里边放了七八蒜瓣,正在细嚼慢咽。 街上来了一位青年道士,头戴硬沿圆帽的混元巾,露出发髻,以一支黄杨木簪横贯之。 外乡道士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小道观的匾额,微笑道:“好个挹盈注虚,取有余以补不足。” 持盈之道,挹而损之,方可免于亢龙之悔,乾坤之愆。 青年道士转头笑望向那个毛锥。 大州小国,大郡小县,小小道观,却是一位大修士。 不是“却有”,而是“却是”。 因为道观众人,与道观本身,就是这位道士所化。 毛锥转头望向那位叹了口气,“收摊了。” 孩子们立马不乐意了,毛锥只得说道:“下次每人看三本书,都不收钱。” 反正也没有什么下次了。 孩子们欢天喜地,一哄而散。 至于那几个青壮,也没计较什么,拗着性子,骂骂咧咧几句也就走了,主要是觉得那个外乡道士,不像是个善茬。 青年道士笑道:“费了老大劲,才找到这里。难怪陆掌教找不到你。” 毛锥说道:“他不是找不到我,是暂时不需要找我。” 青年道士笑道:“反正一样,都是贫道先到一步。” “青神王朝护不住你的,姚清顾虑太多,境界也差了点意思,所以就与贫道打了声招呼。” “贫道的地肺山,大阵一开,你再往华阳宫老祖洞一躲,护住你百年光阴,想来问题不大。反正开启山门大阵的一切花费,贫道都可以与青神王朝报销。” 毛锥冷笑道:“你就不担心下一刻,他就在眼前了?” “一来贫道的阵法造诣,与遮蔽天机的手段,都不算太差。” 青年道士走到摊子那边,挑了条长凳落座,微笑道:“再者,‘明摆着’与白玉京不对付的,已经有了玄都观和岁除宫,再多出一个地肺山,也不算什么,真无敌嘛。” 幽州某个国力底蕴不输并州青神王朝的大国,其中弘农杨氏,自古就是庙堂主心骨。而杨氏历来是华阳宫的最大香客。不单单是香火钱,地肺山的众多道官,都来自弘农杨氏。 只要落在某个一百年内的白玉京手上,可罚可不罚的,必然重罚,可杀可不杀的,必杀。 这些其实都没什么,反正谁都清楚,余斗从不刻意针对谁,只是就事论事。 问题在于这个道老二,每次问责违禁之人,按例或杀或重罚,除了就事论事,还会追究“教不严,师之过”,让整个山头低头,这也没什么,地肺山曾经有个被剥除天下道士度牒、永世不得录用为道官的年轻人,不服气,不是为他自己,而是为师尊和山头,非要与道老二讨要一个说法和公道。 而这个人,不但出身弘农杨氏,也是这位“青年道士”的最小弟子。 结果闹了一场,这个姓杨的昔年道官,不但罪加一等,又连累家族“子不教,父之过”,不至于让弘农杨氏伤筋动骨,至少 当年,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士,青冥天下的十人之一,那次就站在白玉京边界,远远看着那座白玉京的五城十二楼。 而他便是地肺山华阳宫的老祖宗,高孤,道号“巨岳”。公认数座天下的炼丹第一人。 毛锥摇头道:“你还是太小觑那个人了。” 高孤微笑道:“不如换个说法,是高孤高估自己了?” 毛锥扯了扯嘴角,“这个笑话听着不错。” “纯阳道友曾言,一粒金丹在吾腹,始知我命不由天。” 高孤说道:“我辈有幸生而为人,又可登山修道,所求之事,说破天去,究其根本,不过是为了保持人性。至于你,白骨真人,毕竟不同行尸走rou,是在寻求人性,证道自我。道友,以为然?” 毛锥沉默片刻,说道:“等我吃完酱rou和蒜瓣。” ———— 大骊洪州豫章郡,新设置了采伐院。 而与洪州相连的禺州,在这之前就设立了织造局,名义上管着一州境内的御用、官用所需纺织用品的监督织造。首任主官是一位名叫李宝箴的年轻官员,沙场出身,有武勋在身。但是就连一州刺史,都没有资格调阅翻查此人的档案。 李织造在上任之时,只带了两位贴身扈从,担任织造衙署的佐官,都姓朱。 大骊禺州地界,根据地方志记载,经常在日近中午的禺中时分,无缘无故天有巨响,声大如雷,因此得名禺州。 今天深夜中,织造官李宝箴带着两名衙署佐官,一起拜访豫章郡采伐院。 一行三人见着了林正诚,李宝箴执晚辈礼,作揖道:“林叔叔,小侄冒昧拜访。” 坐在书房火炉旁守夜的林正诚,只是点头致意而已。 见那李宝箴好像打算继续站着说话,林正诚拿着火钳拨弄几下木炭,虚按几下,示意三位访客就别站着了,“反正今夜不谈公务,又都是同乡,随便坐下聊好了。” 其实以双方的身份,是不可能谈什么公事的,新设的禺州织造局和洪州采伐院,类似最早的龙泉郡窑务督造署,都属于大骊朝廷的一种“下沉”机构,衙署密折,直达天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