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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一十二章 赵煦:赚钱最要紧 (第1/2页)
李二虎跟着田府下人,到了后宅厢房,拜了泰山老大人。 起来后一看,却见这厢房中,已经坐满了商贾。 都是这汴京城中的布商,有好几个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。 他的泰山,这汴京布铺行会的会首,同时也是这汴京城最大的布商田家布铺的东主田齐则端坐于上首。 “贤婿来了……”田齐年纪只比李二虎大十岁上下,他的模样瞧着,颇为富态,但一双眼睛却颇为精明。 他微笑着对李二虎道:“贤婿且近前来说话。” “诺!”李二虎心下忐忑着上前,低声问道:“泰山大人,寻小婿过府,未知可有差遣?” 田齐道:“却是有一桩要紧的事情,吾与在坐的列位明公,放心不下,须得寻个信得过的贴己人来办……” “思来想去,吾与列位明公都认为贤婿忠实可靠,必能承此大任!” 他眯着眼睛,轻声细语的问道:“就是不知道贤婿可愿为我汴京布铺行会出力?” 李二虎顿时一个机灵,脖子上凉梭梭的,当即拜道:“小婿只是驽马之材,素来愚钝,恐怕难当大任啊!” 这汴京城的每一个行会,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存在。 这些行会,垄断着市场,把持着汴京人的衣食起居。 即使是开封府,也须得给各大行会一些脸面,也须得在许多事情上与各大行会商榷。 虽不至于被人拿捏了,却也不敢轻易开罪。 这样的行会,岂是良善? 怎么可能! 每年汴京城中,那些失足跌落汴河而死的人,有多少是真的失足? 谁也说不清楚。 但滚滚汴河,确实是杀人抛尸的绝佳之地。 仅仅是开封府,每年报告的,从汴河中寻到的无名尸首,就有数百具。 那些被汴河卷着,飘去了下游,甚至喂了鱼虾的,就更不知凡几了。 田齐听着李二虎的推脱之辞,也不生气,依旧是细声细语:“贤婿莫怕!” “老夫乃要送一场泼天的富贵与贤婿……” 其他在场之人,纷纷附和:“是啊,是啊!” “二虎贤侄是吾等看着长大的,和家人一般亲切!这等富贵事,我等也只信得过二虎贤侄!” 这些人越这般说,李二虎就越发的害怕。 只觉自己所在的地方,根本不是什么厢房。 而是那荒郊野外的老虎洞。 在坐的布铺行会的东主,则是一头头张着血盘大口,正对着他流着口水,欲将他分食的吊睛大虫! 正要婉拒,田齐就道:“贤婿且不忙拒绝,且听老夫与贤婿说道说道……” 李二虎咽了咽口水,不好推脱下去,只能道:“愿听泰山赐教。” 田齐问道:“贤婿来时,可在院中看到了那几台织机?” 李二虎拱手道:“奏知泰山,小婿看到了。” 田齐于是缓缓说道:“那织机却非是寻常织机!其唤作‘太母车’,乃是当朝天子,为表孝心,于是命专一制造军器局特别打制,专为太皇太后坤成节贺寿所献的国礼!” “据说,为了打造此车,那提举专一制造军器的沈括沈提举,专门从圣人的微言大义之中,格出来了一个了不得的道理。” “然后以此道理,汇聚能工巧匠,历经无数艰难,耗费无数财帛,才终于打造出了这‘太母车’!” 这也是现下的官方说法。 天子至孝,为奉孝道,乃命沈括打造一具‘前所未有’、‘利国利民’、‘可兹坤德’的器物,以为坤成节献礼。 而沈括,以圣人‘格物致知’之理,召集能工巧匠,于专一制造军器局中打造出了‘太母车’,并赶在坤成节前,献于御前。 天子见之大喜,直呼:“此正我所求也!” 更在观摩过太母车纺纱的过程后,感慨道:“有此太母车,从此天下再无难纺之纱也!” “太皇太后坤德,必将因此车而洒于九州,使天下妇人皆沾雨露!” 这官方说法,说老实说,一开始根本没有信。 什么太母车? 怪模怪样的,能济得甚事? 至少得赐的大臣,无论文武都是都是将这御赐的纺车,当成了圣物,供奉在自己家的祠堂里,充当着妆点家族荣耀的装饰品。 直到最近这几天…… 事情才开始发生了变化。 田齐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泰山也蒙朝廷恩典,两宫优遇,得赐了两辆太母车……” “老夫厚颜,从泰山处借来了这两辆御赐的太母车。” “观其所能,确是神效,一人一车,一日便可纺出过去需要四五个织工需要两三日才能纺出的纱!” “其纺出来的纱线,又细又长,结实可用,确为上等纱!” 李二虎听到这里,已经瑟瑟发抖了。 因为他知道,田齐这个岳父找他来做什么? 果不其然,只听田齐道:“贤婿啊,这就是我与贤婿所言的泼天富贵了!” “这太母车,贤婿可带回去,着人将之拆开来,好生端详,然后依样打制……再用其来纺纱织布……” “如此,贤婿定是能大赚特赚!” “我汴京布铺行会的同仁的买卖,也将因此可得继续!” 李二虎身子都开始发抖了。 他战战兢兢,正要拒绝,田齐就轻轻咳嗦了几声。 然后,几个粗壮的身影,出现在厢房门口。 这些人集体下拜:“小人等听东主吩咐!” 李二虎只听这些人的声音,就已冷汗淋漓。 因为他认得这些声音,都是田齐豢养的亡命徒。 其中好些个,甚至是去年从商、洛的山里,来汴京的过江龙。 这些人过去在山中是打家劫舍,杀人害民,根本不将官府放在眼中。 如今来了汴京,简直就是小池塘里跑进来了一条恶龙。 原本在汴京城中的英雄好汉们,瞬间被这些凶恶的匪人打到生活不能自理。 李二虎抬起头,可怜巴巴的看向田齐。 田齐微笑着道:“贤婿啊,不是我为难你。” “这等秘幸,实不能外传,不然恐有灭门之祸!” “故此,还请贤婿见谅!” 他站起身来,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。 “此事贤婿既知道了,便不能再拒绝!” “不然……” “老夫也只能是学武侯挥泪斩马谡!” 汴京新报的三国演义,在正月初一,连载的章节标题正是:马谡拒谏失街亭,武侯弹琴退仲达。 一章出现了两个名场面。 诸葛亮挥泪斩马谡与空城计吓走司马懿。 于是,这汴京城中,上至达官贵人,下到贩夫走卒,都在议论、谈论。 反应最快的瓦肆,甚至已经开始排上了戏曲。而且是立刻引发轰动,吃到了第一波流量。 但也正是因此,第二天的汴京新报,介绍的棉布和对棉布的称赞,才会引发如此巨大的反响! 这大宋的第一个广告,而且是连续大篇幅洗脑广告的效果,好到出奇。 故此,如今挥泪斩马谡和空城计是汴京城妇孺皆知的典故。 李二虎当即明白过来了。 这是一个局,他来与不来,听与不听,都已不能逃避。 因为,行会的会首以及其他大人物,都已选定了他。 因为他只是善于经营,但没有太大背景,也没有可靠的靠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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