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
上一页目录下一章
第二百四十三章 画舫 (第2/2页)
爱对人解释,好像她做什么,想什么都无人知道。其实仁心医馆众人都知道陆在做自己的事,只是她像块石头如论如何也难以撬动,便不约而同默契地选择不问。 如今她却骤然轻松,像是已经做完所有该做之事,卸下一切不愿负担的包袱,轻松的、平和的,这分明的简单令人不舍打破。 苗良方叹了口气。 “行吧,”他扶着拐杖,“你一向有主意,自己心中有数就行。” 如今盛京皇城里才生变故,各项关系错综复杂,此时急流勇退远离是非未必不是件好事。思及此,再看陆的决定,便也觉出几分英明。 “你既辞任,将来还是回医馆坐馆,恰好,我也有一事想同你商量。” 陆问:“何事?” 苗良方摆了摆手:“先不提,等过段日子再说吧。” 他又叮嘱陆几句,回头去里铺忙碌了。 陆静静瞧着,小半年未见,来仁心医馆的病人越来越多。不仅西街,远一些的平人也愿意来此地捡药瞧诊,或许是因为苗良方医术高明,又不多索诊金,捡药也多是寻常不贵的药材,远近病人都爱来此。 陆本也想帮忙,被银筝以刚回来多休息按在屋中不许她出来。 到了傍晚,巷口火红夕阳垂地,杜长卿准备带阿城回家了,陆正在里铺里与苗良方说话,忽听得阿城叫起来:“小裴大人!” 陆抬头。 斜阳欲坠,半片金黄洒在店铺里,年轻人从李子树下走进来,衣袍被晚风微微吹起,让人骤觉天暖日长,一片好春光。 杜长卿脸色一变:“他怎么来了?” 陆从桌柜里绕出去,裴云走进里铺,和苗良方几人招呼过,就低头看她笑道:“你不会今日就开始坐馆了吧?” “没有,今日休息,明日伊始。” 他点头,道:“那正好,出门走走?” 陆应了,就要和他一道出门。 医馆众人被他二人旁若无人的交流怔住,一时茫然立在原地,还是杜长卿最先反应过来:“等等!” 陆抬眼。 杜长卿快步上前拦在门口,目光凶狠在裴云身上转了一圈,看向陆凶道:“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出门?” 陆:“日头还未落。” “日头很快就落了!”他骤怒:“我说同意了吗?” 裴云淡淡看了杜长卿一眼。 那一眼很平静,青年唇边甚至噙着一丝笑意,却令杜长卿骤然一寒,下意识躲到陆身后。 “……我是你东家,要对医馆的每一个人负责。”他在陆背后探出头,很没有底气地叫嚣。 苗良方尴尬轻咳一声,银筝把陆往外推,瞪了一眼杜长卿,笑着开口:“姑娘在苏南待久了,回来后又在医官院,是该放松。同小裴大人出门散散心也好,这几日盛京天气不错,东家就别cao心了……”言罢,又对杜长卿目露警告。 杜长卿犹自不甘,陆和裴云却已出了大门,他只好追出门外,憋出一句:“戌时前必须回来,听到了没?” 无人回答。 阿城无奈开口:“东家,人家两个都牵手出门了,你在这喊有什么用?” “牵手?”杜长卿大惊:“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?” 方才光顾着别的,倒是没注意这点。 银筝嫌弃看他一眼,“东家,日后就别做这些不合时宜之事了。你知道你刚才那模样像什么吗?” “像什么?” “像话本里写的,棒打鸳鸯的恶婆婆。” “……” …… 仁心医馆在自己走后这一阵鸡飞狗跳,陆暂不知晓。 傍晚过去,盛京白日里探春的人都回去了。沿途群芳红杏遍野,春色无数。走着走着,渐渐下起细雨,此时恰好走过落月桥,走到城南清河街了。 清河街还是一如既往繁华,“禄元当铺”仍是老样子,曾故意高价卖给陆jiejie簪子的掌柜的坐在铺子里打瞌睡,绵绵春雨里显出几分乏意。 出门时未曾带伞,裴云看了看前方,回头问陆:“去不去楼上避雨?” 陆顺着他目光一看。 前方不远是遇仙楼。 “这雨暂时停不了了。”他拉着陆到檐下避雨,悠悠开口:“如此一来,你戌时应当回不了医馆,怎么办呢?” 陆:“……” 裴云这个人,有时觉得很大方,有时却又觉得很是耿耿于怀。 她无言片刻,正要答应,目光忽然被更远处的河面吸引。 遇仙楼临河,两岸边种满新柳。正是春日,春雨如烟,绿柳似雾,几只画舫飘在河中,有柔和琴声从舫间传来,伴随风雅士人的吟诗―― 十里横塘半积烟,春风何处最堪怜。 长堤鸟语不知处,轻絮无声入旧船…… 陆怔了一下,忽然想起杜长卿曾说过的话来。 “真想赏雨,何不到城南遇仙楼去赏?那楼上临河见柳,一到雨天,烟雨,河水都是青的,要是找个画舫坐在里头就更好了,请船娘来弹几句琴,再喝点温酒,叫一碟鹅油卷,那才叫人间乐事……” 眼下正是雨天,陆心中一动,扯了下裴云袖子:“我们去坐那个吧,” 裴云顺着她视线看去,“船?” 他低头看向陆,语带不解:“你不是晕船?” 陆是个旱鸭子,去苏南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,回盛京行途也没好上多少。渡水那几日,晕船的模样看得旁人都心里难受。 “我看那船不用划,就在水里飘着。不像之前走水路,晃得凶,应当无事。而且我有这个。”陆说着,取下腰间香囊在裴云面前晃了晃。 说来奇妙,裴云这味“宵光冷”,十分对她喜好。每次闻见,都觉凝神静气,怡人清爽,回程路上走水路,全靠这香囊,对陆而言,比晕船药好使多了。 裴云望着她,不太赞同:“你怎么总是不顾惜自己身体?” 明知道身体要受苦,偏偏总是跃跃欲试。从前是,现在也是。 陆:“我就想坐这个。” 裴云:“……” 他低头,定定看着陆,陆平静与他对视。 过了一会儿,裴云叹了口气,点头道:“行。” 就说了陆三姑娘脾气很大哈
上一页目录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