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来_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境界岂可匀一匀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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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境界岂可匀一匀 (第4/6页)

蒿双手负后,眯眼笑道:道友,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你,是诚心给我添堵呢,还是觉得得手了一座长屿洞天,过意不去,要登门赔罪?

    高逸透过竹帘,瞧见外边的老修士,心一紧。大概这就叫做贼心虚。

    有郑旦护道,从两位飞升境手上,将那座洞天遗址横刀夺爱,高逸不觉得有半点烫手。如今郑旦跟他算是彻底撇清关系了,甚至连那去白帝城门口磕头都没用的伤人话都说出口了,高逸便觉得自己像个不善饮酒的穷光蛋,骤然间灌了一大口烈酒,

    吐出来,不舍得,咽下去,担心烫喉咙,烧肚子。

    郑旦皱眉道:觉得碍眼就离远点。

    荆蒿冷笑道:这地儿,是我徒孙辈的私宅,道友做事情不地道,说话倒是很风趣啊。

    高逸尴尬至极,小心翼翼看了眼郑旦,还有那位神色自若只管照旧煮酒的浣纱婢女。

    郑旦淡然道:是陈山主和涞源书院请我在此休歇一段时日。

    荆蒿皱眉问道:哪个陈山主?

    郑旦反问道:荆道友这么不问哪个涞源书院?

    高逸愈发紧张起来,如此话不投机,针尖对麦芒,就数自己最里外不是人啊。荆蒿缩手在袖,默默掐诀片刻,脸色蓦然一变,爽朗笑道:原来是朋友的朋友,巧上加巧了不是。好说好说,这地儿,不值几个钱,别嫌寒酸就是,就算送给郑

    道友和高宗主的落脚地了!

    你是白帝城的阍者。我那青宫山的真正靠山,还是郑居中的师父呢。跑得了一个剑仙郑旦,高逸这个羽翼未丰的年轻宗主,他那宗门可不长脚,走不出流霞洲,年轻气盛,做事毫无章法,全凭个人喜恶,一看就是个不晓事的货色

    运气此物,金贵是金贵,却是那穷酸门户逢年过节的一顿饺子,当不了一日三餐的饭吃。

    我还真不信郑居中会袒护一个无亲无故的高宗主,郑居中看得上鬼仙郑旦,不奇怪,瞧得上高剑仙,我荆蒿就把名字倒过来写!

    他当然很忌惮那个姓陈的年轻隐官。

    但是说句良心话,落魄山中,荆蒿更怕那个能够与青宫山真正主人陈仙君称兄道弟的青衣小童。

    落魄山那几顿酒喝的,着实心累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陈灵均在桌上,总是一有机会就敬自己的酒,顺带着帮那陈浊流说几句好话。

    而那位斩龙人便笑呵呵看着荆蒿的表现,荆蒿当真是喝与不喝都是错,敬酒罚酒,都搞不清楚啊。

    在那深不可测的落魄山,什么飞升境不飞升境的,真不顶事。

    郑旦与那蜀南鸢,甚至连同青宫山上下两宗在内,都觉得他这趟外出远游,是为了招兵买马,联络一些别洲的外乡老友。

    哑巴吃黄连,道理没处说去。

    就在荆蒿还在琢磨那郑旦的一个请字,是不是她大摆龙门阵的时候,身后响起一个熟悉至极的温醇嗓音,荆道友,才几天没见,我们就又重逢了。

    荆蒿赶忙转身行礼,笑道:见过陈山主,宁剑仙,曹宗主。

    本来想与那晚辈曹衮直呼其名的,话到嘴边,荆蒿还是改口了。

    毕竟那小子站在陈平安和宁姚身边,准确说来,是他们中间。

    那么荆蒿就立即心中有数了。

    如此安排,故意为之,年轻隐官分明是帮着避暑行宫隐官一脉的自家人,给他荆蒿劝酒来了。

    曹衮所在方寸宗的祖山之巅,有孤石崖刻补天二字,是那位人间最得意为数不多的真迹之一。开山祖师,道号长生,在此开辟书斋,同样名为长生,之后历代宗主都在此读书修道,最神奇的地方,在于长生这个道号,一并代代相传,好像那山下王朝

    爵位的世袭罔替,这在浩然天下历史上,是独一份的殊荣。

    源于方寸宗的初代祖师,曾经跟随礼圣一起赶赴天外,与那批飞升境修士一起在浩瀚无垠的太虚境地中,追剿神灵余孽。

    而这位百年道龄便举霞飞升的长生道人,就陨落在天外,临终之前有个遗愿,说希望宗门弟子,能够继承自己的道号。

    有朝一日,等到方寸宗有谁能够合道十四境,做到真正的大道长生了,再将这个珍贵道号,还给浩然天下。

    礼圣亲口答应此事。

    既然是礼圣钦定的事情,就使得几千年以来,一座天下茫茫多的练气士,再垂涎长生二字道号,也只能干瞪眼,不敢有任何企图之心和僭越之举。而方寸宗的上任宗主,就是一位飞升境,炼物一道的造诣,堪称登峰造极,在流霞洲山上山下的口碑,人品,德行,确实都要比作为一洲仙师领袖的荆蒿略

    好几分。

    荆蒿毕竟是一洲仙师执牛耳者,小道消息还是很灵通的,知道方寸宗要在扶摇洲创建下宗,好像名字叫咫尺宗。

    确实如外界传闻一般,会由曹衮出任代宗主。

    等到跻身了玉璞境,就会摘掉那个代字。

    曹衮行了个道门稽首礼,微笑道:晚辈曹衮,见过荆老仙师。荆蒿笑声爽朗道:曹宗主不必多礼,以后扶摇洲这边,你们下宗如果有事,就跟高耕打声招呼,我这徒弟,很快就会担任金璞王朝的国师。可能高耕帮不上什么

    大忙,但是能帮的肯定帮。

    宁姚望向竹帘内的水榭中。

    某位曾经当面询问陈平安紧张不紧张的年轻剑仙,霎时间如芒在背。那位被郑旦称呼为浣纱婢的貌丑侍女,她双手托起一只酒盏,微笑着邀请道:上古亡国遗民,孤魂野鬼施夷光,见过宁剑仙。在很多年前,我曾与范先生一起过倒悬山,有幸登门做客宁府,虽然未能买下那片斩龙崖,替我治疗心病,但是范先生在贵府盘桓数月之久,我在那边经常登上城头,等到见过了真正的天高地阔

    ,不知不觉之间,心疾自愈。

    宁姚神色柔和几分,点点头,伸手掀起竹帘,步入水榭,从那位施展了障眼法的女子手中,接过酒盏,道了一声谢,说道:苏子有言,吾心安处是吾乡。

    陈平安跟荆蒿一起散步河边,看似随意问了个问题,荆道友与蜀洞主是多年邻居,觉得他是怎样一个人?

    荆蒿笑道:陈山主此问似乎过于笼统了。

    陈平安点头说道:那就缩小范围,只以荆蒿眼界看待蜀洞主。

    荆蒿思量片刻,字斟句酌,说出一句,我个人不太喜欢这位同洲新飞升。

    陈平安双手抬起,手指互敲,沉默片刻,问道:是因为他明明可以更早飞升,却在大战落幕之后证道飞升?

    荆蒿笑着不说话。这就是答案了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率先给出的评价。

    野修如狗,谱牒似蛇。

    之后就又衍生出一个更刻薄的说法。

    野修如家犬,谱牒似野狗。

    许多山泽野修,喜欢见人就吠。真正的野狗,只要张嘴就能咬死人。荆蒿说了一番很实诚的言语,所以这次跟天隅洞天争夺那桩双方眼皮子底下的机缘,我其实心里没底,如果不是那郑旦横插一脚,我只是表面上做好了跟天隅洞天撕破脸皮的架势,故意将那些排兵布阵,捣鼓得声势夺人,其实我随时准备退出,最好的打算,就是与蜀南鸢和和气气,谈个分成,我这边只占二三成,就可以了。必须要争,是飞升境这个境界,和名义上流霞洲仙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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